[转载]张维良专辑访谈录-《天幻箫音》

《天幻箫音》(KG 1010A)
曲目:索、真、卜、怆、幻、寞、玄
作曲、箫、埙、尺八:张维良
录音时间、地点:1996年7月29日至8月1日北京百花录音棚
混音时间、地点:1996年8月3日至5日上海中国唱片公司录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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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各位听众,我们今天的嘉宾是张维良先生,他以前曾在我们的节目当中介绍过他的笛子专辑《喜相逢》,这次是介绍他的洞箫专辑。96年我们雨果花了很多力气,花了很多精力,以及很多物资投入,搞的一个大制作就是《天幻箫音》,而这张专辑的作曲和箫演奏就是张维良先生。今天我们请他来谈一谈制作这张碟的前因后果,张维良,你好!

张:你好,大家好!

易:记得两年前曾经有这个想法,在北京我们也一起探讨过,你也听了我们做的《黄孩子》、《一意孤行》,我也建议洞箫应该有它的新的生命,不过后来你一直都很忙。这张专辑的作曲你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酝酿,请你跟听众朋友说说吧。

张: 箫这件乐器我也确实比较喜欢,历朝历代的文人文献关于箫这件乐器都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诗篇,箫也是一件能够倾诉我们中国人情感的乐器。去年在伦敦的皇家音乐厅举行了我的独奏音乐会,英国BBC广播电视的记者,以及英国《独立报》是这样评价的“箫—China”,意思是说,箫如同是一种中国现象。这些外国人以前从没有听过中国乐器,也没有采访过我,就有这样一个报道,这一点也就增强了我的信念,在箫这方面发展。其实这件乐器对大家来说都很熟悉,但它到底有多少功能,现状是怎样,我看大家顶多是从“夕阳箫鼓”、“月儿高”这些古典乐曲的伴奏中了解它,但我一直也在考虑为什么不能让它吹出我们的时代之音。

易:我倒是有另一种看法,老百姓一提起箫就觉得要抒情了,有感叹了,那种精神意识上的东西要多一点,跟提起笛子、琵琶、古筝的感觉不同,这是一种历史文化带给我们的感觉。

张:对于这件乐器,我个人也做了些努力,出版了箫的演奏法和箫的曲集,从喜欢中国乐器的乐迷来讲,我先后的学生也有超过一千人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科技大学等等高校都有我的学生,年龄上至八十岁,下至十几岁,对于这种现象,我们专业的演奏家有这个责任来推广这件乐器。箫这件乐器是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很具有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情感气质,也有儒家思想的影子。这次和雨果公司长达两年,这么大胆的合作,也是我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和想要发展的一个方向。讲到《天幻箫音》的制作,首先让我感到困惑的是怎么样让箫的声音进入一种我想像的音乐空间和音乐氛围,这一点我觉得是最难的。这张唱片总算现在全面的制作出来了,我想还是让大家听一下这张专辑中的“怆”,其中采用了“苏武牧羊”中的动机来进行发展,并采用了混声合唱、 古筝、打击乐以及很多环境音响相结合的效果。

易:我要补充一下,这段音乐画面感还是很强的,开始就有北风的呼啸声,箫远远地吹来,仿佛一片很萧瑟的场景,突然有一下非常发烧的会让人跳起来的声音,就好像是晴天霹雳,然后箫就如泣如诉地吹出一种哀怨的心情,后来有一段发展的快板,是古筝和箫的对句,但在录音的时候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于是就让编曲的侯牧人到棚里去叫了几声,因为我们觉得苏武被流放到没有人烟的北国,只能面对一群羊,肯定有很多东西要发泄,这种叫声有点像对天呼叫、发泄的感觉,录过之后我们觉得效果非常好,现在请大家听这首“怆”,还是很有新鲜感,很发烧的。
(“怆”音乐)

易:上次我们请张维良先生为大家介绍了《天幻箫音》中的“怆”,今天你想为大家介绍哪一首呢?

张:今天我想为大家重点介绍其中的另一首“索”,这首乐曲采用演唱、古琴、箫的形式,这也是我们古代琴箫、琴歌的结合形式,三方面在乐曲中是占主导地位,我也注意把它变成现代人的一种思想,当然这种转变不是很容易,所以这首乐曲是我整张专辑中第一个考虑的也是最后一个完成的。请到了两位比较有成就的音乐家,朱桦小姐担任演唱,李凤云小姐担任古琴演奏,这对我的确是很大的支持。其中的歌词采用了李清照《声声慢》中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怯怯”这几句。乐曲整体规模也比较大,采用了通俗的合唱、美声的合唱、弦乐队、打击乐等,具体怎么样要大家看过才知道。

易:这个录音完成之后,我们也给许多人听过,他们第一个感觉就是,像一部大电影,而且情节扣人,是音乐感情的情节。这首曲子我还是觉得很成功的。让我们大家闭起眼睛,细心地体会。
(“索”音乐)

易:刚才听了这首画面效果浓厚的“索”,现在我们听一首风格不同的,但也很有音乐内涵的乐曲“寞”。为什么这首乐曲叫“寞”?

张: 首先这首乐曲中我选择的乐器是尺八,现在很多人不了解这件乐器,以为是日本乐器,其实尺八是在唐朝时从中国传入日本的,而现在在中国只有很少的地区,比如福建的南音、南管中才用尺八,而且是保留使用六个孔比较古老的尺八。用这件乐器吹奏中国的旋律音调,是很耐人寻味的,听每一遍感受都不同,有一种寂寞中的惆怅。整段音乐比较平稳,需要细心品味,所以取名“寞”。采用钢琴、古筝、尺八的演奏形式,也比较受现代音乐爱好者的喜欢,可以在闲暇之余,家庭中,汽车上或是在发烧器材上过瘾。

易:如果用什么风格套用,我觉得像Jass中的Blues,很忧怨的感觉,担任古筝演奏的是著名的摇滚乐手王勇。

张:担任钢琴演奏的也是北京玩爵士乐最火的孔宏伟。

易:他们有一个跟别人不同的地方,在录音棚里,他们是听着张维良的演奏即兴伴奏的,他们的伴奏很有灵性,很有感觉,我也很感动。你刚才说这首曲子可以在车上听,听了会很伤心,这首“寞”还是很有深度的,现在就让我们听听看。
(“寞”音乐)

易:上次我们听了张维良作曲、演奏的“索”,大家一定印象很深, 我想问一问张维良,为什么把那首曲子取名叫“索”?

张:上星期我已经讲到,“索”用了李清照写的词《声声慢》,我觉得我这么一个作品不可能完全表达这位女诗人所要表达的意境,更多的我是想寻求自己的音乐语言。“索”–求索、探索,人生一辈子都是在索。

易:不如我补充一下,一辈子感情的索。

张:中国的字都有意思,这么一个字有很多种含义,所以我就用了这个题目。

易:我在这张唱片中补充了一句,是我的感想。如果有天堂,天堂里的神仙也一样有感情纠纷。今天你想为大家介绍哪一首曲子?

张: 介绍一首“真”,这首乐曲我曾经最初的想法是叫“忆”,而天真的“真”更好,也有童真的意思,如同一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回忆他的童年时代。音乐一开始就是由童声合唱引进来一条童谣式很容易上口的旋律,后来发展到非常强劲的节奏,包括箫也有大段的即兴演奏,音乐起伏很大,从音响上可以说是很发烧。这其实就是表达了一位老人的眼中,几十年前的童年同现在有多么大的差距。今天无论是穿着、饮食、起居、信息、科技都是五彩缤纷的,所以在音乐的后部我采用了比较大胆纷繁的形式。还有一点要在这里说明的就是,侯牧人先生同我一起创作了这首乐曲,他在我原有的基础上稍做了修改,这首作品大家听起来,一定很容易记住。

易:这首乐曲的阵容也相当的大,有北京广播少年合唱队、黑鸭子合唱队、弦乐队等等,上星期播过的“索”如一种天上的情感,而这一首像是回到了人间,很纯朴、纯真,应该讲是比较入俗,俗到我们中间一种比较高尚的情操。
(“真”音乐)

易:张维良,下面你要为大家介绍哪一首呢?

张: 下面我想介绍一首“幻”,梦幻的幻,幻觉的幻,这个作品也是让我非常费脑的一首乐曲,因为做为一个职业的演奏家,一定要有专业的音乐语言,专业的技能在音乐中,要有一定的写作方法,要发挥器乐的演奏能力,要考虑和声的编配,编曲的布局,我是写出总谱的,不是临时即兴的,一般我还是很正规的要有总谱,包括一些华彩,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做修改,像咱们北京人讲的要心里“有谱”,没谱是不成的。这首作品营造的气氛是有点中国的爵士味道,很随意听不出有打点的痕迹,有些人问我是怎么录的,这么自由,这么复杂,我说就是这样录的,因为是我自己写自己吹,所以我比较熟悉,在这首乐曲中,箫的音域很宽,最高音的使用在一般的配器法中是没有的,中间的快板,半音很多时,手指的要求很高。音乐稳定在一种状态中,许多行家都说这是一种New Age典型的进行手段,当然伴奏形态也比较火爆,有人声,还有很复杂的打击乐,整首乐曲还是以箫为主,很多人都建议我把这首曲子拍成MTV,拿到国际上参加比赛。

易:我看拍起来很难,本来就是“幻”,怎么拍?前半部分很慢的感受,后半部分技巧很高,这种音乐的风格还是比较明显,属于一种混合爵士,很多人都问,你们这辑录音到底是属于什么音乐,其实也不是太属于New Age,也不是Jazz,倒是倾向一种音乐,我们比较少向听众介绍的World music,这种世界音乐比较强调人文感性的东西,所以我们这张专辑的音乐结合New Age,结合了Jazz,也结合了World music,是比较新颖的形式。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去理会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音乐,重要是它有我们中国人的东西在里面,中国的音乐素材,中国的乐器箫,展示了中国民族器乐新的一面,扩展到让更多的人,包括任何国家、任何人,更了解中国文化。下面让我们来听这首“幻”,中间有一分多钟的循环换气,很不简单。
(“幻”音乐)

易:刚才听过了张维良作曲、演奏的“幻”,下面给大家介绍的乐曲也相当有意思。张维良,你还是亲自介绍吧。

张: 《天幻箫音》这张专辑中有七首曲子,也就是七种形态、七种风格,其中一首我们采用了道教音乐,我曾经去了北京的白云观,学了一段时间,又在他们的音乐基础上,将他们的吟唱、经文与我的音乐融合在一起,这首乐曲的标题是“玄”。里面的诵经也是请道士们来实录的,大家还是先听听看。
(“玄”音乐起)

易:今天非常感谢张维良先生给我们讲解了这么精彩的内容,无论如何,我们对这张专辑还是付出很多心血的,我们也希望能够抛砖引玉,使中国音乐有新的希望,有新的面貌,我们也会再接再励做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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